对毛姆一直有种相当复杂的感情,喜欢是喜欢,但又经常被撩起一种无名的情绪,想从字里行间把那位中产阶级万事通先生拽出来海扁一顿 -- -- 看把你丫给明白的,德行!
聪明而不显摆,世故而不油滑,冷静也懂得热情的可贵,现实却深知理想的价值,对世人和婉而多讽,对天才不以成败而失尊敬,有小刻薄,有大眼光,侃侃如也,循循如也,上能给玉皇大帝盖瓦,下可为阎王老爷挖煤,该占的他都占了,不该他占的他也作出良好的推荐 -- -- 当然后果自负,后果自负啊。
事实上毛姆自己的生活就是他多数文本的原版。当年毛姆还为"使用第一人称是否得体"和一位知名作家大吵一架,其实人家的意思,无非嫌他写文太Mary Sue了 -- -- 但,若是一个作家拥有毛姆同学那种人生,舍得不玛丽苏吗?贫贱过也富贵过(当然是先穷后富,要不然就不好玩啦),安定过也动荡过,两次大战没影响他周游列国,反而添了一段谍海沉浮的传奇经历,医卜文哲,学无不至,小说剧本,样样畅销,平生豪宅如海,名流如云,更绝的还是双性恋,美女帅哥的爱情都享受了,也没耽误结婚离婚有后代,九十高龄善终。他的上半辈子是《人性的枷锁》,下半辈子却是《刀锋》里艾略特的物质加上拉里的精神。
但问题就在于拉里的精神不可能安然存在于艾略特的生活里。毛姆小说有种外科医生式的精准和冷静,修理起女性的虚荣心更是驾轻就熟,可是外科医生的立场简单明确,毛姆的立场却过于超脱从而显得象个看热闹的,虽然他不算个不怀好意,随时打算解构点什么的看热闹的,毕竟,在那些描绘理想主义的篇章里,比如《月亮和六便士》、《刀锋》,看到世界对的压迫,比对世界的反哺,强烈得多,从而让精神的意义与大众更加疏离。
毛姆一直有二流里的一流的名声,类似于科举里的二甲第一名,谈论起来既不丢人也不装X,很适合成为中产阶级心爱的作家,而且确实故事非常好看,语言聪明机智,让人夸奖起来不会心虚自己不诚实。茨威格的地位有点类似,但是他的多愁善感显得多少有点冒傻气,读者会更加两极分化。
毛姆,是个同时看见高高在上的月亮和你兜里的六便士的家伙啊。
他要是肯写侦探小说就好了!
注释:Mary Sue 指一种自我代入YY自恋的文体,通常用第一人称写成。
毛姆第一个同性恋人John Brooks,海沃德的原型,Lotus Eater 主人公的原型。毛姆认识他的时候,毛姆16岁,布鲁克斯26岁。
这个人很有趣,虽然自己是个没成功的画家和作家,但是吸引力很强,有种颓靡不羁之美,后来娶了一个著名的双性恋的象征主义女画家,很快离婚,女方供养他一直到终老。
一个未经证实的八卦
据说007系列剧的原型灵感来自于毛姆的《Ashenden》(希区柯克先改编成电影《秘密情报员》),这个在毛姆小说里经常出现的艾兴顿,经他的传记作者查证,是当年毛姆在公学里一个学业非常优秀的同学的名字,情节很象《人性的枷锁》里主人公的单相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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